後來阿吉才瞭解到這個世界的情況。
對的,這個世界。這裏已經不是地球了——即使是,也不是她所在的年代!雖然失望,但是阿吉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很平靜,因爲所有的細節其實都隱隱約約給出了這個答案,她明明本來在崑崙,哪裏來漂洋過海……
“用力點!你這小胳膊還想以後上船嗎?!”
本來一臉和氣但是一到訓練的時候就變身魔鬼的艾薩拿着一根細木棍敲了敲艾菲的胳膊,“你一個女孩子想上船,就得比別人更努力才能活下來!我也不阻止你,只要你達到我給定的標準到時我就來接你。”
艾菲咬着牙繼續揮着自己手裏的沉重的木棍,旁邊的阿吉抿着嘴,跟她做着同樣的訓練,但是她的表情很奇怪。
艾菲的夢想就是跟着父親坐着大船出去過上刺激的海盜生活,但是海盜是那麼好當的嗎?不說海上漂流的時間長短,生活狀況,最重要的是突遇的戰鬥很致命。
沒有人願意自己的孩子意外死去,或者在不必要中死去。所以,艾菲的父親艾薩就提出了要求:能通過他的訓練後,纔可以跟着她去船上先試試。
此時艾菲就是在接受艾薩的訓練。不,其實是整個村子到年齡的男孩子都跑來接受訓練——對他們來說,海盜就是以後他們的目的!至於女孩子們,倒是好多都受不了中途放棄,而阿吉陪着艾菲,一起接受了這訓練。
‘永遠不要給敵人留一絲機會!否則就是你生民的終結!’哪裏來的聲音在腦子裏一直蕩啊蕩,伴隨着武器割破骨肉的聲音。阿吉揮着棍子的胳膊停了一下,馬上就招來了艾薩的一敲。
她搖了搖頭,又開始專心揮着棍子向着紮好的稻草人攻擊,但是——
‘警報!警報!目標進入徹底暴走狀態,請調整強度,請調整強度!’這是機械的無感情的嗓音,但是在講什麼?這種語言……聽得懂啊……阿吉手裏的棍子掉了,整個人抱着頭冷汗淋漓。身上的感覺,就像是有人拿着攪拌機在她大腦裏攪啊攪,她覺得自己的腦袋都碎了。
‘記憶阻斷,影響目前已經排除。第三階段訓練開始——’這種聲音很頑強,但是有什麼東西一直在努力壓制這聲音!這種衝突帶來的痛苦隨着時間越來越強!
‘第二權限,我的主人——’這時候,阿吉已經聽不見周圍人焦急的聲音,直接暈了過去。
目前階段是所有的人在一起鍛鍊身體的力量和簡單的搏擊技巧,後來會帶他們上船遠航一次歷練——如果只能適應陸地戰鬥,那是無法成爲海盜的,而這樣的人,一般都會外出去國家裏做自由戰士,有人一去就再也不回這個小小的島嶼了。
男人們都是在海上漂泊了多年經過一次次的戰鬥磨練出來的身手,自然也知道究竟什麼樣的攻擊最有效果。阿吉在到這裏後膚色也被曬黑了不少,不過她一直擔心的皮膚過敏或者其他的曬傷都沒有出現,也就漸漸地放了心。
但是這次訓練裏她毫無意外的暈倒讓她被強制休息了。
艾薩和他的船員路米在孩子們中一直嚴肅着臉,訓練一絲不苟,路米是被艾薩撿回來的孩子,眉清目秀,天天掛着壞笑,不過訓練的時候倒是面無表情。這兩個人即使被人嘀咕成‘魔鬼’也毫不介意,反而獰笑着對這羣沒拔高的小崽子們說:“你們還沒見過真正的魔鬼呢,就我們這樣你們就受不了,還是早點回家喝媽媽的奶吧!”
一天下來,所有孩子都累癱了,不少都是自己家的父親揹回去的。所有人都有說有笑地聊着天,男人們享受着這難得的安逸。
“這次你們會停留多久?”莉亞揹着阿吉,而艾薩揹着艾菲,兩個人都累的睡着了。艾薩沉默了會兒,拿起手裏的小酒瓶抿了一口,沒有回答。
“好吧,我知道了。”莉亞也知道了他的答案,畢竟她也曾經是其中的一員,她笑着拍了拍自己的丈夫的肩膀,“我們纔是海的子民,海上當然是我們的歸宿。”
這羣歸來的男人們帶回來了各種物資,都交給了各家之後在家裏只休息了不到半個月,就再次踏上了甲板,準備遠航。而孩子們後來的訓練就交給了莉亞和其他的女人們監督。
一番告別,每個家庭都擁抱了自家的遊子,看着他們登上了遠航的起點。
船起錨了。好天氣的風將帆吹的滿滿的,天空還是湛藍,沒有下雨的傾向。
當所有人在看不見了那些船的影子了後,女人和小孩們才漸漸離開海邊。艾菲牽着媽媽的手,眼圈有點紅,長長的兩個羊角辮都被她揪着。莉亞拍了拍她的頭:“再過不了幾年,我就要這樣天天送你了啊。”語氣裏滿是感慨,而這時候,她停下了腳步看了看周圍,皺起了英氣的眉頭:“你看見阿吉了嗎?”
艾菲一愣:“沒有啊。”她放開了莉亞的手,跑來跑去找阿吉但是沒找到。忽然,她想起來前幾天看見阿吉在偷偷整理衣服。
她看着船航走的方向,喃喃道:“不是吧……”
此時,阿吉在船上被發現了。
“嘿,小傢伙,你可真讓人頭疼啊!”艾薩聽到了船員的報告後過來發現,原來是阿吉藏在了船上跟着他們出來了……
他摘了自己的帽子一下子蓋在了阿吉的頭上,寬大的帽子直接套上去遮住了阿吉的一半的臉。阿吉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小小的手託起帽子仰着臉問:“我能留下來嗎?我想去外邊看看。”
艾薩笑了笑:“那你可得藏好了啊小傢伙,海上可是有好多怪獸,”他彎下腰扮着鬼臉,“最喜歡喫小孩了!”
“哎呀老大,就別嚇小姑娘了!起碼人家可是躲過了我們的檢查啊!”一羣船員都圍着,不知道誰在中間起着哄。
艾薩沒好氣地回答:“去去去!我怎麼嚇她了,那些人可是比怪獸都可怕!小姑娘長的這麼可愛要是不小心被拐跑了誰知道會被賣到哪裏?”
阿吉眨巴眨巴眼睛,拉了拉艾薩的衣袖。她此時一仰臉,周圍都是一圈人:“能不能給我把刀,我把頭髮修一下。”
艾薩最後把自己的貼身小匕首交給了她:“阿吉,這個就先幫我保管好,記得這可是我最鍾愛的武器呢!還有,它可是很鋒利的,不要傷到自己。用這個暫時來防身吧。”
海上的旅程總是枯燥的。
但是中途總會是遇到意外的。畢竟,瑟西亞海域的東面就是倫比亞海域。而他們這次出行的目的,就是開始去端了倫比亞邊界的一夥人們。
這也就是現在狀況的原因。阿吉在屋子裏聽着外邊的雨聲,雷聲,打鬥、叫喊聲還有箭矢落在木質牆壁上的聲音,慢慢拔出了手裏的匕首。
橘黃的燈光投在了光良的匕首面上,反射在阿吉的臉上,剛好映出了她嘴角的微笑。
船艙的門輕輕動了動,屋裏已經沒有任何人的影子了。
外邊的艾薩揮着自己的彎刀,哈哈大笑:“你們這羣崽子們,當初老子們就是被你們的人呢弄得成這樣了啊!!被你們的人!”彎刀每一次揮出都會帶出一蓬血飛濺,所有的船員們此時都是全身興奮地迎擊着登船的敵人。
艾薩走到了船艙頂部,陰霾的天空早就開始了下傾盆大雨,一條條雷電之龍游走在其中,慘白的光照在每個人的身上。他惡狠狠地衝着對方船上的船長吼着,聲音在雨聲裏依舊清晰地傳了過去:“你們肯定不會記得吧……那羣腐爛的人們跟你們勾結,送了我們多少的隊員……而現在,我們就化身成了厲鬼來尋找你們了!”
他狠狠地打落飛過來的箭矢,縱身跳上了甲板,開始了他們今晚的盛宴——他們可是放棄了主動登上對方的甲板,就在這裏等着他們全部上來呢……
用他們的血,那被雨水衝的流了遍地的血,來祭奠在這艘船上死去的同伴的亡靈。
‘今天,就是跟過去告別。爲了弟兄——’這是艾薩船隊所有人的心聲。
沒人注意到,兩艘船的搭板上在閃電間隙的黑暗裏衝過了一個嬌小的人影。
對方的首領一隻眼睛看不見了,用一隻黑色絨布眼罩蒙着。他將劍尖撐在底下的船艙頂部,用另一隻手拔出了肩膀上中的流矢,呸了一聲扔在了一邊。
“誰知道你們是誰啊。神經病!”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正準備也跳下船艙,卻忽然覺得一陣毛骨悚然。
“誰?!出來!”他猛地回頭,但是沒有任何人的身影。雷電的光又照明瞭周圍,船艙頂上根本沒有躲藏的地方,他自嘲地搖了搖頭:真是被嚇傻了,膽子越來越小了……
“真是的,剛纔還好好的天氣怎麼突然就下起了雨……”他看了看天空的陰霾嘀咕了聲。但是下一秒,一直冰涼柔軟的手摸上了他的臉,腰上的腰帶似乎被什麼蹬住了迫使他向後仰起了身子,然後……他的喉嚨就被割破了。
直到他的身體落在了冰冷的雨水裏,他捂着脖子卻也堵不住溜走的空氣,像是離了水的魚,但他卻不能在這雨水裏再多生存一秒。艱難地抬起了眼看向那個模糊不清的身影,閃電劃過,慘白的光將那張臉完全暴露了出來:黑色的短髮黑色的眼睛,跟他們感覺不一樣的小小的五官,還有那看上去只有六七歲的嬌小身體……
他的生命就在這樣的畫面裏終結了。
又短又漫長。
而他的屍體流出的血液在雨水的沖刷下流下了船艙,滴落在了下邊靠着船艙壁低着頭、手裏的武器已經落下了的水手的頭上。
整條船上,看上去已經沒有第二個活着的人了。阿吉站在船艙頂部,面無表情舔了舔匕首上的血。
然後轉過臉:“呸。”好難受的味道。
她抬頭看了看天空,又輕巧地跳下了船艙,飛快越過了甲板溜回了船艙。
等到路米掛着奇怪的笑容殺了最後一個人的時候,他轉身看着船上的同伴們:“天開始亮了。是不是神在保佑我們?”
其他交戰的船隻上都已經掛上了代表勝利的暗紅色旗幟——那都是用敵人的血來染的。
剛纔已經有人覺得對方沒有人過來也沒有開船走很奇怪就去查探了下。他拿着刀警戒地看着那個靠在船舷上似乎是睡着一樣仍握着弓的弓箭手,但是在輕輕地一推下,冰冷的屍體一下子倒在了甲板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音。
發青的臉,蒼白冰冷的身體,脖子上深深的傷口……在他檢查完了所有人之後,很驚悚地發現所有人都是被一擊致命,全部在喉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