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殺了他們?”這是縈繞在每個人心中的疑問。但是戰鬥結束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傷員們清點一下,處理傷勢——這次航行,這可只是一個熱身而已!
船醫揉着自己的亂髮一路查看,身後跟着一溜沒事的人來給他打下手。他嘴裏叼着菸斗,指着每個受傷的人說着他們需要的處理,自己能做的就交給他們自己做,需要送到房間內治療的後邊的人幫他把人給抬進去。
天空已經放晴,湛藍湛藍沒有一絲雲,陽光已經有些刺目了。
艾薩登上了對方的船查探的時候總覺得不太對勁。這些傷口,一擊致命,沒有其他多餘的,這明顯不是他們這羣海盜的作風。難道對方有叛徒?
不,這裏是倫比亞和瑟西亞的海域交界,但是由於沒有任何島嶼所以模糊不清,如果有人要逃跑……這裏的海面看過去茫茫無際,怎麼可能逃得了?回去還是清查一下人吧。他從懷裏掏出了銀質的精緻小酒瓶打開,看着不遠處已經掛上勝利標誌的自己船隊的其他船隻,抿了一口,“怪不得結束得這麼快……不知道,他們那邊是不是很愉快呢……”
不過,像他們這種主船戰鬥結束的這麼快的,也是挺罕見的吧。他微笑着看着這艘復仇之船上掛起的紅色旗幟。
“這之後,復仇正式開始……但是老夥伴,這些血已經可以讓你安息了吧……”他回到了自己的船上,摩挲着船舷,“接下來的戰鬥,你就在旁邊慢慢看着吧。”你已經快要受不了更高強度的戰鬥了……
問了問周圍的船員,然後找到了自己被別人放在貨櫃上的披風,他將披風披上,包裹住滿是被圍攻時候割破的傷口,走向自己的船艙:“小傢伙不知道在幹什麼……但願剛纔的事情沒有嚇到她……”
其餘的船員們,看見了自己的船隊的所有船都掛上了紅色的旗幟後,終於忍不住歡呼了起來!
所有的老成員們歡呼着歡呼着,卻止不住淚花。這些鐵漢們,都掛着笑,流着淚。
“從今天起,過去所有的榮耀都他媽見鬼去吧!老子是海盜啊!哈哈哈哈……”
“我們是自由的海盜!”
新船員們被老船員的吼聲嚇了一跳,但是他們不知道爲什麼要這麼喊。
雨漸漸的停了。這次的大雨並沒有掀起巨濤,只是烏雲遮天將白天變成了黑夜,讓一切仇恨都在黑夜裏進行解決。順便,沖洗了所有人身上的血。
早就在各種磨練中成爲了鐵漢的老船員們此時心境各有不同,有人心底一片冷靜和釋然,有人在平復心裏的激動。年紀不小但外表依舊年輕的美男子亞沙利在流淚,身上的血污早就被雨水沖洗乾淨,一頭金髮被雨水淋得貼在了臉上,巧克力色的皮膚配上他英俊的面孔確實很能吸引人。他整個人跪伏在了甲板上將頭埋在了胳膊裏。旁邊的老夥伴倫多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溝壑滿布的臉上又悲傷又高興:“嗨夥計!你的弟弟終於能夠安息了。”亞沙利的身子一顫一顫,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倫多那黝黑粗糙的手一直堅定地握着他的肩膀,也伴着嘆息。
過了許久,亞沙利沙啞着嗓子狠狠把陪伴自己多年的佩劍指向天空,護手處血跡斑斑,他在這紅色的甲板上流着淚怒吼:“從今天起,什麼榮耀都去******徹底跟我無關了!利亞!你可以安息了!你哥哥啊,早就不爲那些人渣們送命了!老子從此以後之是自由的海盜啊啊!”
他們中,失去了自己親密的夥伴的有多少呢?
“但是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去他們船上殺了那些人嗎?”還是會有破壞氣氛的人在的,此時路米舉起手,大聲問道。他不懂爲什麼這些人這麼激動,不就是滅掉了一支海盜?這次出航前的計劃這不是隻是一個開端嗎?而且他不懂,爲什麼在挑釁了對方後自己這邊的所有人竟然就傻呆呆的在自己的船上等,沒有人去。那些新船員全被老船員阻止了!
艾薩進入屋子裏的時候,阿吉已經趴在牀邊睡着了。他失笑,搖了搖頭:還好這次他們的人在船艙們部分防範很嚴,否則指不定有人闖進來發現這小傢伙呢。
他走過去,彎下腰伸手把阿吉抱了起來想放在牀上。當他剛把阿吉抱起來的時候,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他將阿吉放好蓋好被子後才低頭退了一步看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一把匕首,他送的匕首,那鍍銀的把手上刻畫着精緻的花紋,這些精緻的花紋裏,到處都有那種乾涸的血漬。
他的心裏忽然猛地顫了下,腦海裏瞬間閃過那些被抹了脖子的傢伙們,下意識地看了眼阿吉。阿吉沉睡的連很平靜,可愛的面孔完全沒有任何異常。他搖了搖頭,彎身撿起了匕首,‘一個十歲都沒有的小孩子——’匕首被拔開了,金屬身光亮無比,但是,刀刃與護手接觸的細縫裏,還是滿滿的血漬。而他在交給她的時候,可是光潔得沒有任何污漬的。
他不敢置信地看了看阿吉,又看了看手裏的匕首,一下子衝出去跑到了自己隊員正在打掃的原敵方的船,隊員們正在往海裏扔屍體。
“等等!”艾薩喝住了那些人的動作,跑過去將手裏的匕首跟那些死者脖子上的傷痕開始比較——完全吻合。
“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有點失神,直到身邊的船員問他他才反應過來,如夢初醒:“啊,你們繼續打掃吧……”
阿吉被艾薩衝出去關門的聲音吵醒了。她揉着眼睛,打了個哈欠:剛纔又做夢了……
可是到底夢了什麼?
從最初醒來的時候自己就一直不對勁,老是腦海裏有破碎的畫面,但是總是閃一下就消失,還老是頭疼……而且,自己那麼熟練的技巧是什麼時候會的?她可不記得自己家有教自己這種殺人技巧啊!
昨晚……純粹是出於直覺就衝出去了呢……
這時艾薩又推門進來了。看見阿吉坐在牀上維持着一貫的表情看着他的時候,他有點不自然,但是還是拿出了手裏的匕首盯着阿吉問:“昨晚,那些人是你殺的嗎?”
阿吉點點頭,乖巧無比,然後歪頭問:“怎麼了?難道我殺錯了?”
她已經懶得思考爲什麼自己能夠毫無感情波動地問出‘殺錯了’這種話了。說起來,在村子裏發現她最近一直沒有從前的那種壓制不住的興奮感,但是昨晚飄進來的雨水混雜的血腥氣讓她完全抑制不住呢……明明自己以前是很遵紀守法的好孩子,從來沒有殺過人啊……
“不……阿吉,你以前的家是怎麼樣的?”
“……不知道呢。”
艾薩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表情:“……可憐的小傢伙。你爲什麼要出去殺掉他們?難道你不知道外邊很危險嗎?”
阿吉不懂:“既然我在船上,總該有點事情做吧……”
“殺掉他們的技巧……是誰教你的?”
“沒有人。”阿吉這次回答的很肯定。
‘你才幾歲——’艾薩在心裏狂吼,但是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或許,你是天生的戰士呢。”
他其實更想說的是:你真是天生的殺戮者。
最終兩人的談話結束的時候,艾薩想讓阿吉回去——畢竟即使她能力不錯,但是也排除不掉她只是一個只有他一半高的小孩子啊!
“阿吉,等這次靠岸後我們會換下船,這些舊船會回到村子裏。你到時候就跟着回去吧。”
“我不要!我要跟你們一起回去。”
“乖,聽話,你這次偷偷溜上來莉亞一定會很生氣的,你如果早點回去她或許還會快點原諒你……”艾薩打了個冷戰,“如果你晚回去了,我覺得後果會很嚴重……”
“不要!乖乖的又不能讓我變得更厲害。”阿吉其實一直很任性呢,最大限度順從自己的慾望。只是這任性總是讓她身邊的人頭疼。
“可是在船上會很危險的啊!你看今天這種戰鬥其實是一種很輕鬆的,下次如果碰到了更厲害的敵人我們可沒辦法保護你啊!”
“爲什麼要保護我?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啊。”
“但是你才八歲吧?比艾菲還小呢!孩子總是弱小的啊!”
“跟我打一場嗎?”
……所以說,最後到底是怎麼進展到這種情況的?艾薩嘆着氣,看着站在不遠處拿着短木棍代表匕首的阿吉說:“我會小心不傷到你的,現在,讓我看看你的實力到底能不能讓我留下你吧!”
周圍的一圈人都在起鬨,不外乎就是阿吉的小小年齡和狂妄的發言,因爲阿吉說如果她能制住艾薩,就讓她留下。周圍還沒有清理乾淨,但是那羣人都聚集過來看熱鬧了。
阿吉身子前傾一下子衝向了艾薩。她的速度絲毫不遜色於已經成年的所有人,讓周圍的人一陣叫好。艾薩用的是長木棍來代替他常用的彎刀,豎在身前來防禦,另一隻手隨時準備着逮住阿吉的衣領拎起來。
但是在阿吉的匕首快招呼上了長木棍的時候,她足尖又點地瞬間換了一個方向,繞在了艾薩的身後。然後,艾薩就很榮幸地享受到了昨晚敵方船長的待遇。
輕巧無比地跳起來後扳住了他的頭,並在他的手伸上來要抓她的手的時候雙腳猛的蹬住了腰帶迫使他後仰,木棍輕巧地劃過喉嚨後,阿吉又穩穩落在地上。只剩下艾薩摸着自己的脖子一臉驚詫:“好快的速度啊……”
即使他因爲面對小孩就有不自覺的輕敵,她的身手也足夠留下。況且,昨晚的那些證據可都是被看見了。
“……抹脖子……喂,那艘船上留守的三分之一不會都是被這小傢伙幹掉了吧?!”一句話驚起千層浪,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盯着場中將木棍扔了的阿吉。
面對衆人的疑問,阿吉歪了歪頭:“不可以嗎?”
——小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