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前面便將進入京畿地界,再趕上幾個時辰便可抵達,官道兩邊種有不少護路綠樹,放眼望去盡是一片綠意盈盈。自今晨天矇矇亮起,白一路策馬疾馳飛奔不歇,腹中稍有飢餓,這才發覺已經快到晌午。
白雖然着急趕路,但是馬兒卻是有些喫力疲憊,只好停住下馬,牽着馬兒往路邊樹林裏走,邊走邊道:“好馬兒,帶你去喫點青草補點水,等下再辛苦你半日,到了京城便讓你多歇一歇。”
馬兒自然聽不懂他的話,只顧低頭啃食青草。白掏出乾糧、牛皮水壺,然後隨便找了一塊乾淨草地,坐下來稍微休息,自己也湊合着填了填肚子。歇了片刻站起來,極目朝前方遠處眺望,在那青灰朦朧的天際,似乎隱隱透出氣勢恢宏的京城景象。
當朝的少年天子桓帝即將年滿十六,按照燕朝皇室祖制,當爲皇帝選立皇後舉行大婚,以此宣告成年開始親政。眼下已是三月中旬,想必京城正是熱鬧繁華的時候,難怪進入京畿地界,便有一種格外祥和的盛世氣氛。
白心想,此時的京城肯定是太太平平的,自己倒是沾了皇帝大婚的光,正好順當取完藥回去醫治二叔。抬頭去找馬兒時,發現已經走到前面綠草茂盛之處,於是提起好佩劍追過去,牽起繮繩笑道:“這下你總該喫飽了,咱們走罷。”
馬兒還不大情願,白無奈笑着用力扯了幾下,忽然耳畔聽聞響動,像是有什麼小獸藏在旁邊濃密草叢中。心下頓生疑惑,趕緊握劍上去走近察看,誰知撥開亂七八糟的枯枝亂木,裏面竟躺了個五、六歲的小女孩。一張小臉盡是飢餓萎靡之色,像是好些天沒喫過東西,沒有力氣起來,身上雪白的衣衫更是髒亂不堪。
白趕忙將她抱了起來,先小心餵了兩口清水,仔細看去,發現小女孩像是被人收刮剝淨過,外衣、佩飾統統不見,身上只剩下一件單薄的雪綾小衣。那衣衫的料子甚是華貴,絲光柔滑、觸之無物,小女孩更生得粉雕玉琢似的,看起來應該是出身於大富大貴之家。
白心裏更加疑惑,照說富貴人家的千金自當僕役成羣,怎會被孤零零的拋棄在荒郊野外,實在令人匪夷所思。小女孩喝水緩了緩精神,細細聲道:“我好餓……,想喫千層芙蓉糕……”聲音又軟又糯,甚是好聽。
白不由苦笑,心想這小姑孃的口味還真夠挑剔,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到哪裏去給她弄什麼芙蓉糕?掏出乾燒餅出來沾了水,微笑哄道:“先把這個喫了,等會再去買芙蓉糕好不好?”
大約是餓得狠了,小女孩捧着燒餅大口咬下去,白怕她噎着,趕忙搶過來掰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等她喫了小半個燒餅,才問,“小妹妹,你怎麼會自己在這裏?”
誰知那小女孩卻扁了扁嘴,突然“哇”的一聲哭起來,抽抽搭搭半天,猛地將手中燒餅摔在地上,恨恨聲道:“皇帝哥哥壞死了,都不派人來找我!嗚嗚……,等我回去以後……,再也不要理他……”
白聽着奇怪,只當她是被人驚嚇得恍惚了。自己急着趕路不便耽擱,趕忙取了一件乾淨衣裳將她裹住,抱人上了馬,問道:“小妹妹,你家住在哪裏?告訴我,等下也好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我要去見皇帝哥哥……”小女孩輕聲哽咽,像是幾天幾夜都沒有好好睡過,說話聲音越來越小,竟然窩在白懷裏睡了過去。
白很是無奈,既不便扔下小女駭撒手不管,也不知道該把她送還給誰,自己又急着趕路,遂決定先帶人趕到京城再說。等他策馬進了京城西門時,已是日暮時分,於是找了一家小飯館坐下,叫來夥計道:“要一大碗蔥花牛肉麪條,稍微快點。”
“好嘞!”小夥計聲音十分響亮,飛奔下去。
白往懷裏看了看,小女孩仍舊昏昏沉沉的睡着,像是害怕再被丟下,兩隻小手還緊緊的摟着自己。白不忍叫醒她,自己低頭喝了兩口熱茶,等面的功夫,只聽旁邊客人議論道:“眼看皇上下月就要親政,城裏到處都加強了戒備,四處一片安康太平,誰知道出了這麼一件大事。”
旁邊有人接口,“可不是,竟然生生把個郡主給弄丟了。”
先前說話的是個老者,又道:“如今皇榜貼得滿城都是,只要提供線索獎勵一千紋銀,倘使能夠親自把人送回去,獎勵三萬紋銀、黃金百兩。”說着抿了一口白酒,感嘆道:“哎……,我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銀子。”
有人哧聲嘲笑,“不就是一個小丫頭麼?值這麼多錢?”
“哎,這位郡主可不是一般的金貴。”老者放下手中酒杯,與衆人說道:“她孃親是先帝的親生胞妹----樂楹公主,父親是國中無人不知的護國大將軍----雲琅,拋開他多年立下的戰功不提,人家可是太後孃孃的弟弟,也就當今皇上的舅舅!那小郡主的一個指甲蓋兒,也要緊過你我這些草民。”
“哦?那倒是可惜了。”那不滿之人換了口氣,“倘使別的什麼權貴子弟,自不與我等相關,可是當年我朝與霍連戰事連連,全都仰仗鳳、雲幾位將軍浴血殺敵,要是這位小郡主被柺子賣了,豈不讓人惋惜?”
“這你就不懂了。”那老者擺了擺手,“那些柺子都是人精,不論他們知不知道郡主的身份,看她穿着打扮,便能猜出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這種孩子反倒不好賣,一則孩子又嬌又貴,買回去只能當祖宗供着,做不了的活,不如窮人家的孩子實在;二則柺子也怕日後被人知道,倘使人家父母尋上門來,命都不保,還拿什麼消受哪些銀子?多半是摘了金飾、玉佩,然後隨便扔到無人之處完事。”
前頭那人又問:“那----,如此豈不是性命難保?”
另外幾個食客紛紛嘆惜,皆道:“可憐喲,這還真是造孽啊。”
白急着去取藥,匆匆喫完便抱着小女孩出去,沒走多遠,剛好前面圍了一堆人將街面擋住,一時間也擠不過去,不由微微蹙眉。正琢磨着換條小路繞過去,忽然有官差走過來攆人,喝道:“都別圍着,不知道線索的就散開!”
圍觀人羣頓時一鬨而散,白心下好奇是什麼這般吸引人,抬頭瞥了一眼,卻被皇榜上的畫像嚇了一跳。那重金尋人皇榜正中的畫像,正是懷中小女孩的模樣,而底下白紙黑字寫的分明,乃是尋找不慎丟失的小郡主。
白越想越是覺得懷疑,低頭看了看,小女孩還摟着自己的脖子睡着,難道她就是那個丟失的小郡主?方纔,不是聽她說什麼皇帝哥哥?心下不由大驚,想不到事情居然如此離奇,不過這樣也好,趕緊把人送回去纔好辦正事。
白並不知道要揭什麼皇榜,暗暗記下地址,問了路人方向,打算自己抱着人沿路慢慢找過去。正好小女孩醒了過來,於是在路邊買一塊甜糕給她,“先隨便喫一點,我馬上就送你回家去。”見她小口小口的咬着,想了想,又不放心問了一句,“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月兒。”小女孩脆生生的答,喫了小半塊甜糕便不喫了,“不好喫,一點也不香甜。”她仰起小腦袋看向白,嘟嘴道:“大哥哥,等下你到了我家裏,我讓人做新鮮的千層芙蓉糕,保證比這個好喫。”
白微笑點頭,“好。”不過皇榜說小郡主名叫雲枝,難道不是這個月兒?只怕萬一弄錯了人,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來,便問:“月兒,你是不是還有個名字叫雲枝?”
小女孩眨着撲閃的大眼睛,奇道:“咦,大哥哥你怎麼知道的?”
白聽她這麼說估摸不假,於是放下心來,等他急匆匆趕到公主府時,卻是不知該把人交給誰好。門口有護衛走過來,厲聲問道:“什麼人?鬼鬼祟祟的!這裏可是公主府,無事不要在門前站着。”
白剛想說話,便聽小女孩稚聲稚氣喝道:“大膽奴才,讓開!”
小女孩一副驕揚跋扈的主子姿態,那護衛不由一愣,待到湊近看清楚了容貌,頓時張大了嘴吧,“郡主?真的是郡主!”喜得都忘了行禮,回頭朝同伴大喊,“快快快!進去稟告公主和大將軍,郡主被人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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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當年軍功赫赫的大將軍雲琅,白亦有所耳聞,他是習武之人,心中少不了存了一份景仰之情。少時,走出來一名玉石色長袍的中年男子,劍眉軒目、氣度不凡,雖然是便裝簡服,卻仍擋不住他身上的迫人氣勢。先走到近處先瞧了瞧,朝身後僕婦吩咐道:“抱小郡主進去,先讓公主瞧一瞧安心。”
雲枝被人抱着走的遠了,還在不住的揮着小手,笑盈盈喊道:“大哥哥,等會進來喫芙蓉糕啊……”
“多謝公子援手救回小女,雲某不勝感激。”雲琅上前抱了抱拳,欠身謝過。
不知道是何緣故,白心裏突然湧起莫名的親近之感,見他如此平和有禮,也欠身道:“不值什麼,只是正巧在京郊路上遇見,看了皇榜才知道是小郡主,所以特意將人送回來。”
“有勞公子。”雲琅淡淡微笑,轉身招手,從下人手裏取過一封信袋,遞到白麪前道:“這是皇榜上定下的金、銀二色謝儀,都已換做通寶銀票,在國中任何一處銀莊都可以兌換,還請公子收下。”
“不用。”白想也不想便拒絕,見雲琅一臉意外,怕太過唐突對方的好意,解釋道:“在下行走江湖,身上帶着太多銀兩倒不方便,郡主回到府上就好,多謝大將軍的一番好意。”
“公子當真高風亮節、俠義心腸,叫人佩服的緊。”雲琅將他打量了一番,微微蹙眉道:“怎麼雲某覺得公子好生面善,彷彿在何處見過似的?對了,還沒請問公子的尊姓大名。”
白欠了欠身,拱手道:“在下今日是頭一次來京城,大將軍應該不曾見過,至於小小姓名,更是不足大將軍掛懷。”
雲琅看向他腰間的佩劍,笑道:“原來公子也是習武之人,既然公子不願手下銀兩謝儀,那麼容我贈一柄利劍與公子,聊表心中謝意。”說着轉身吩咐人,“快去,把我的凝風劍取出來。”
“凝風劍?”那護院稍有遲疑,但還是很快轉身入內去了,片刻捧着一柄銀藍劍鞘的長劍出來,恭謹的雙手奉上,“大將軍,你要的凝風劍。”
只聽“噌”的一聲,眼前一道幽藍細長的冷光瞬時劃過,利劍脫鞘而出,雲琅握劍在空中挽了幾朵劍花,又仔細的看了看,似乎還頗有些不捨得之意,“這是我年少時的佩劍,陪在我身邊已經快有三十年,昔日曾在沙場上斬過無數敵首,是一柄稱手隨心的好兵器。”說着合上劍鞘遞給白,微笑道:今日便將此劍相贈與公子,以答謝對小女的救命之恩。”
白見他看寶劍時目光眷戀,情知是心愛之物,況且方纔也看了劍身,的確是一柄少見難得的寶劍,因此辭道:“大將軍,這份禮物太過貴重……”
“公子不必客氣。”雲琅爽朗一笑,打斷他道:“如今國中太平安穩,雲某也難以有用到劍器的時候,閒置倒是浪費,贈與公子一同逍遙江湖豈不更好?我見公子是配得起凝風劍的人,纔會真心相送,換做旁人卻是萬萬不能割愛,還望公子莫要推辭。”
白聽他如此說,自己再言拒絕反倒有點拒人好意,只好收下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謝大將軍的饋贈。”
雲琅又笑,“光顧着跟公子說話,倒是忘了請進去喝一盞清茶。”
“不用。”白滿心憂慮着沈義山的病情,無暇多做耽擱,抱拳道:“在下還有一點急事要辦,失禮先告辭了。”
雲琅沉吟了一下,頷首道:“那好,公子得空再來閒坐。”
“告辭。”白拱手告別,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雲琅本人身負絕藝、少年從戎,第一次在青州帶兵突襲霍連軍營,便就憑着三千精兵立下奇功----生擒霍連邊軍大將,時年僅十七歲。後在青州戍邊多年,五、六年內便立下大小軍功無數,再加上平定諸藩之亂、迫使霍連議和、肅清齊王逆黨三件大事,護國大將軍之名更是威攝四海、婦孺皆知,一身軍功將業再也無人能及。
然他在婚姻□□上卻不順當,少年失意於人,再加上多年來戰事紛亂不斷,一直耽擱到二十九歲才得成婚。迎娶的佳人乃是先帝同母胞妹----樂楹公主,這位公主從少女時便一直傾心於他,二人先時頗有不合,而後十幾年磨合不斷、糾葛癡纏,最後才互感珍重結爲夫婦。
雲、樂二人婚後僅得一女,正是那被白巧合救回來的雲枝,今年剛足五歲,一直被父母奉若掌上明珠、得盡嬌寵。此番小郡主雲枝意外走失不見,把樂楹公主急得臥病在牀,公主府上自然亂做一團,又因雲琅乃是太後胞弟,故而皇宮中亦是驚動不安,立時下了懿旨四處招貼皇榜。
雲琅在門口站了片刻,心下略微惋惜,原本見白一身精骨劍氣、頗爲可塑,正打算提攜到軍營裏,日後略加培養,自然就是一名可用的將領之才。他年輕時半生都在沙場從戎,自然先想到這些。當他悵然回到內院臥房時,只見公主正在摟着雲枝不住的哽咽掉淚,於是拍了拍妻子肩膀,微笑道:“月兒人都回來了,你還哭什麼?往後對她多多嚴加管教,再讓身邊的人跟緊一點就是。”
樂楹公主一身石榴色綃紗織金如意宮裙,容色甚是甜美可人,此時滿目盈淚的哽嚥着,摟着雲枝泣道:“我只當再也見不到月兒,還不如……”
雲琅勸道:“好了,都已經沒事了。”
樂楹公主點頭,轉臉看向滿臉頑皮的女兒,問道:“月兒,你那日爲何要哄得奶孃說睡覺,然後自己溜出府去?後來又是怎麼走丟的?我們把京城找了個遍,結果連你的影子都不見。”
雲琅皺眉看向女兒,“還用問,左右不過是她自己淘氣。”
雲枝嘟了嘟嘴,問道:“爹爹,那位送我回來的大哥哥呢?”
樂楹公主拭了拭淚,抬頭道:“正是,咱們應該好好的答謝人家。剛纔我還在跟奶孃說,那些金、銀之物算不上什麼,他若是求個一官半職或是別的事情,只管應允幫忙便是。”
“你呀,都是被月兒嚇得糊塗了。”雲琅不由一笑,在旁邊坐下道:“哪能像你說的那樣,隨隨便便就亂給個官職。那位公子可是什麼都不要,先前準備好的那些銀票也沒收,甚至連姓名都沒留就走了。”
樂楹公主聞言一怔,埋怨道:“哎……,你怎麼也不多勸一下?”
雲枝只是不依,連聲嚷嚷,“爹爹,大哥哥他真的走了?我都說好了,讓奶孃給他做千層芙蓉糕,不行,我要去找大哥哥……”
“站住!”雲琅微微皺眉,斥道:“都是你娘平時寵的你,越來越不像話!往後再敢沒規沒矩的到處亂跑,就打斷你的腿!”
“爹爹……”雲枝素來十分畏懼父親,頓時停住腳步。
雲琅皺眉看了她一眼,轉身吩咐下人:“奶孃,把小郡主抱到裏屋好生看着,今後沒我的話,不允許她走出這房門半步。”
“是,是是!”奶孃因上次丟失了小郡主,嚇得差點沒去自尋短見,眼下那還敢有半點疏忽閃失,恨不得把眼珠長在郡主身上。趕忙上前抱人,身後更是一大堆侍女嬤嬤跟着,任憑雲枝如何奮力掙扎,最後還是人小力薄被摟了下去。
“月兒這個孩子,整天都不呆在我們倆的身邊,仗着太後孃娘和皇上疼她,平時做事從來就是不知輕重。”樂楹公主輕聲嘆氣,“只是眼下年紀還小,難免淘氣一些,只要往後多多約束管教,想來也就安分聽話了。”
“你總這麼說,每次卻又都護着月兒。”雲琅搖了搖頭,問道:“對了,讓人與宮裏送消息沒有?早點讓姐姐他們知道,也免得白白懸心。”
樂楹公主頷首道:“已經派人進宮去了。”
雲琅端茶抿了一口,沉吟道:“說來真是奇怪,今天送月兒回來的那位公子,總覺得十分面善,竟像是從前見過的舊人似的。”
樂楹公主“哧”的一笑,“人家救了你的寶貝女兒,能看着不面善麼?”
“也對。”雲琅跟着笑了笑,“據說是外省來的人氏,人又那麼年輕,我哪裏會有機會認識呢?只是我看他一身的好武藝,實在太過可惜。”
“可惜什麼?你又想着往軍營裏收人?”樂楹公主婉聲一笑,突然看着地上“咦”了一聲,自桌子角揀起一個金線瓔珞荷包,奇道:“這個荷包是哪裏來的?倒是繡得精緻,只是不像咱們府上的東西。”
雲琅拿過荷包看了兩眼,也是分辨不出來歷,思量片刻,讓人將雲枝叫出來,把荷包遞到她面前,問道:“月兒,這荷包是你帶回來的?”
雲枝甩開奶孃的手,一把搶過瓔珞荷包,像是怕被人奪走了似的,藏在身後道:“你們別跟我搶,這可是大哥哥的東西。”
樂楹公主問道:“是大哥哥送給你的?”
雲枝搖了搖頭,笑嘻嘻道:“不是,是我偷偷摘下來的。”
“你這丫頭!”雲琅不免更加生氣,皺眉道:“怎麼隨隨便便拿別人的東西?等下你那大哥哥發覺丟了,心裏豈不着急?真是越發的淘氣!”他雖然是動氣不快,但女兒年幼嬌小,受不起太嚴厲苛刻的責罰,心下頗爲無奈。
樂楹公主勸道:“算了,你也別生氣了。若是十分要緊的東西,等那公子發現,自然會回府來取,咱們且好好保管便是。”說着朝雲枝伸手,“把荷包交給孃親,不然等下孃親也不幫你。”
“噢……”雲枝雖不情願,但也只好乖乖把荷包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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