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和成坤的戀愛還在談,古玩市場還得逛。接下來再去古玩市場,賈娃心裏有些緊張了,害怕在茫茫晨光中看到閃着綠光的瓷碗。果然,再去,嗖嗖,綠光又出現了,而且是兩道。
賈娃拿起瓷碗,納悶地說,老闆,這是怎麼回事啊?問這話的時候,她想,看這次你怎麼說,還能不能騙得了我?
商販一點也不緊張,更不害怕,很誠懇地說,姑娘啊,我就是喫了沒文化的虧,4個怎麼是一套呢,是六個,古人很講究六六大順,這纔是一套,買下最後兩個,湊成六個,就不可能再有了。
四個都買了,還怕那兩個?賈娃以狠心,又掏四百塊錢買了下來。那次以後,她不敢再去逛古玩市場,也不用再去古玩市場了。因爲,成坤被她的六隻閃着綠光的小瓷碗感動了,陪着她去民政局扯了結婚證。從那以後,逛古玩市場就換成了成坤。
後來,在賈娃的公關下,成坤參加了省政府的內部考試,成了省政府衆多祕書中的一員。在一般人眼中,進了省政府而且是當了祕書,那個是了不得的事,因爲這是一門爲省領導服務與省領導打交道的職業。
其實不然,就祕書這個部門,省府裏面就有祕書長一人,副祕書長十五人。而衆多的副祕書長下面,就由更多的祕書組成,成坤就是衆多小祕書當中的一員。說白了,小祕書就是與文字工作打交道的人。除了他們,在省府裏面還有辦公廳,辦公廳又有正副主任,在政府主任下面也是由衆多的與小祕書類似的工作人員組成。而這些,還是省政府系列,還有省委系列的文字工作人員。
所以啊,一個小祕書要想在省府裏面混得人模人樣,那得有時間有機會,還得有運氣。有的同志,幹了一輩子祕書還只是個祕書,任憑你熬了多久有多大本事;有的同志,乾的時間不長,就像現在某些地方,90後副局長甚至副縣長什麼的都有,幹一年或者兩年祕書工作,就進入省領導的視野,得到機會,慢慢升遷。
在幹了兩年祕書工作後,成坤就得到了這樣的機會,成了常務副省長黃勝利的隨身祕書。
一次偶然的機會,成坤發現了黃副省長也是個古文物愛好者兼收藏者。不過,他從不示人,就是圈子裏的人也不知道。那次,也是週末的一個清晨,他趕到古玩街道,開始淘寶。正探尋中,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不是副省長黃勝利嗎?
他正要喊,卻發現那個人身影雖像,可相貌不像。黃副省長爲國字臉,臉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鬍鬚,而那個人的頷下有一撮山羊鬍須。可是,他太像黃副省長了,舉手投足,神態體型,無一不像。在省府幹了兩年的祕書工作,他對省級領導自然熟悉。
成坤沒有馬上過去,不緊不慢地走到那個攤位。那個人已經離開,看不到影子了。這個攤位很獨特,不賣瓷器,也不賣字畫,而是賣古銅印。就收藏而言,古銅印絕對是個冷門,很多人不瞭解,甚至沒有聽說過。他饒有興致拿起一方銅印,看了看。
商販馬上湊過來,說先生,這個可是唐代的銅印,很古董的。
成坤嗤笑一聲,說這東西一看就是假的,有什麼好收藏的。
本來,成坤是不好這方面的收藏,一開口就不怕得罪商販。這個商販以爲成坤看出了貨的真假,馬上從身後的櫃子裏拿出一個非常精緻的盒子,放到櫃檯上,說一看先生,就是個古銅印行家,要的就是真貨。您看看,這裏面的貨怎麼樣?
見商販如此熱情,成坤不好拒絕不看,便輕輕地翻開盒蓋。盒子裏面是各式各樣的印章,有大有小,有點顯得很新,有點顯得很舊。他數了數,盒子裏共有6方銅印。
這些東西,很像小孩子玩的玩具!成坤笑了笑,拿起一枚看上去有些褪色的銅印。讓他奇怪的是,這枚銅印裏面還套着兩方小印。不過,印上的文字他不認得。
商販指了着印章的文字,解釋說,您看這個多好玩,是套印。這枚上面的印文是“日敬物至”,意思是說每天都要有很恭敬的心,不要隨隨便便。這枚上面的印文是“正行治士”,意思是說要用正確的行爲,來梳理君子士族。這兩枚銅印是唐代大臣魏徵獻給太宗的,目的是爲了告誡太宗勵精圖治,不隨便過日子。您看這個,這裏有個印記,就是太宗生魏徵的氣,砸他送的銅印留下的。
在銅印的把上,果然有略微凹下去的痕跡,不細看是看不出來的。見他說得如此神乎其神,成坤心頭好笑,取笑道,這枚印是唐朝的,而且是太宗皇帝用過的,那要多少錢?
商販伸出兩個指頭,說低於這個數不賣!
成坤說,兩千?
商販搖頭
成坤說,兩萬?
商販還是搖頭。
成坤說,這個東西值二十萬?
商販說,青花瓷值錢嗎?一個真青花瓷動不動就是上千萬,可在不識貨或者一般的眼中,那可是放在家裏還嫌佔地方。古銅印更是如此,它是收藏冷門,不識貨的人更不瞧不上眼。好了,和你講也是白講,先生還是到別處去吧。
這樣的東西值二十萬,那不是搶錢又是幹什麼?成坤被商販搶白了一番,很沒滋味,訕訕地離去,連逛其它古玩店都沒了興趣。不過,第二天的事情讓他烏雲掃盡,心情開始好了起來。
平時,按紀律要求,祕書們的職責就是根據祕書長或者副祕書長的要求去寫文字材料。寫完材料後,他們把稿子交給祕書長或者副祕書長審查,如果寫得好就完成了任務,如果寫得不好,又得重寫。而且,作爲一般的祕書,接受的任務都是主管工作的副祕書長交給的任務,更沒有機會直接去見省級領導。那天,不知道是什麼運氣來了,主管成坤那個祕書辦的陶副祕書長生病去醫院了,黃副省長又急着要那個發言材料,他只得電話通知要成坤送去。
作爲普通的祕書工作者,這樣去給省領導送資料的機會是非常難得的。成坤拿着那份發言材料,心懷興奮地去了黃副省長辦公室。他對自己寫的東西還說很有自信的,他覺得只要領導知道是他寫的材料,一定會留下深刻印象的。
黃副省長辦公室半開着,透過半開着的門,成坤看到黃副省長正和一個人聊着。他不敢敲門進去,領導有事,不應該去打擾的。隱約之中,他們聊的話題好像與什麼古銅印有關。只是聲音很小,他聽不清楚,只能聽到黃副省長很滿意的那種大笑聲。
從他們談話的聲音來看,所談話題似乎有些隱祕,不希望別人聽到,所以聲音壓得很低。要是讓領導發現自己站在門口偷聽,肯定會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想到這,成坤急忙退到樓梯口,裝作正要上樓的樣子,隨時上樓。
等了好久,黃副省長和他的客人之間的談話終於告一段路。隨着腳步聲,辦公室門拉開,黃副省長把客人送到了門前。見他們出來,成坤馬上裝作剛到的樣子,走上樓梯,說首長,您要的發言材料。
見有人過來,黃勝利愣了一下,說放到我桌子上,我去送下客人。說完,他真陪着客人進了樓梯。然後,電梯門關閉,隨着數字顯示爲紅色的,電梯運行。
成坤進了黃副省長辦公室,把發言材料放在辦公桌上。雖然裏面沒人,但他還是感到緊張,覺得裏面有一股無形的權力氣氛。這是他第一次進副省長辦公室,心頭有興奮,也有不安。他掃視了一下辦公室,然後把目光留在辦公桌上。因爲,桌子上有一個精緻的盒子,讓他產生了不解。這個盒子,不就是昨天在素有省城鬼市之稱的古玩街看到的那個盒子嗎?
不對,天底下盒子一樣的東西多的是,怎麼會就是昨天那個盒子?成坤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甚至嘲笑自己。可好奇心又驅使着他去想,繼續去想。他判斷黃副省長現在應該還在一樓,電梯還沒有啓動。於是,他很緊張地又手腳麻利得打開那個精緻的盒子。裏面有兩枚銅印,套在一起,一枚的印文是“日敬物至”,一枚的印文是“正行治士”,在正行治士那枚銅印的印把子上,駭然有一個小小的凹了下去的印記。
真是昨天見到的那枚套印!成坤在心頭驚呼了一下,又急忙把盒子蓋上。這東西怎麼到了黃副省長的辦公桌上?他很納悶,搞不清箇中原因。正詫異中,黃副省長進來了,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很小心地拿起那個精緻盒子,像收一個寶貝似地把盒子放進了抽屜。然後,他纔拿起那個材料,通讀了一遍。讀完之後,他點了下頭,說你叫什麼名字?
成坤很恭敬地答道,成坤,在祕書三處。
黃副省長說,這個稿子不用修改了,你去吧!(未完待續)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順隆書院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