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高興,成坤出了副省長辦公室。看熱播的電視連續劇《朱元璋》,他發現有這樣一個情節,朱元璋稱帝不久進行南巡,臨行時,李善長髮現皇帝特意問了一下胡惟庸。他便以此推斷,皇帝還是比較賞識姓胡的。於是,在皇帝南巡迴來之後,他順便想皇帝推薦胡惟庸。胡惟庸果然得到皇帝肯定,開始進入權力核心圈,最後成爲李善長的接班人,當了淮西集團的首領。由此可見,領導對一個人的賞識並非可以行爲,很多時候表現爲一種無意識。他認爲這個人行,他就會好好培植的,直至爲他所用。
成坤非常明白這個道理,同時,他還發現了黃副省長一個祕密,那就是黃副省長是個古銅印愛好者,甚至可以說是個古銅印收藏專家。爲了證明自己的判斷,他接力幾日的週末都去了古玩街,目的就是想證明那個貌似黃副省長的人到底是不是黃副省長。
在第三個星期的週末,成坤終於又看到了那麼貌似黃副省長的人出現在古銅印攤位前。這次,他細細打量了一下那個人,百分之百證明了那個人就是黃勝利,臉上的鬍子肯定是粘上去的。
可是,黃副省長爲什麼要這樣化妝呢?猛地,成坤明白了其中之道。作爲一個省級領導,而且是手握大權的常務副省長,不能讓人發現他有特殊的嗜好。不怕領導講原則,就怕領導沒嗜好。要是讓那些別有用心者發現了他的這個嗜好,肯定會生虛而入,用古銅印作爲糖衣炮彈,去轟炸他的。
想到這,成坤不敬暗暗地敬佩起黃副省長,也開始爲自己的將來謀劃。爲了靠近黃勝利,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轉移自己的收藏愛好,專注於古銅印的研究與收藏。經過一年多的積澱,他自認爲在古銅印方面的知識在省內算是專家了。
一次送材料的時候,成坤發現黃副省長正在把玩一枚鏽跡斑斑的古銅印,臉露愁容。接材料的時候,黃副省長把銅印擱置在辦公桌上。因爲是躺着的,印文那一段正好對着成坤,上面的陽刻篆字“廉州府印”清晰可見,兩側分別陰刻“廉州府”和“永曆陸年九月字樣。
他判斷,這枚古銅印是黃副省長新得的,因爲還不清楚它的歷史很感苦悶。從外形上看,這枚古銅印屬於官印,而且是經過水浸的。細細觀察其特點後,他利用下班的時間,先後去了省城的各大書店和圖書館,查了大量資料,終於查到了與這枚銅印相關的歷史資料。
又一次送材料,成坤發現那枚古銅印沒在辦公桌了,心頭懊惱不已。自己花了這麼多心思,豈不白費了?不行,我得試一試,說不定黃副省長還沒了解到這枚古銅印的歷史。對於收藏者而言,不瞭解收藏品的歷史來龍去脈,那是不甘心的。
於是,成坤故意嘆了口氣,說古銅印不見了,真可惜!
黃副省長正在看資料,聽到這話,他抬起眼睛,瞟了一眼成坤,又繼續看着材料,說什麼古銅印不見了?
見他搭話了,成坤心頭就是一喜,忙說,前幾天我見您在把玩一枚銅印,見是明代官印,我猜想其中肯定有一段悲壯歷史,就去查了一下資料,果真如此。
是嗎?黃副省長眉頭一挑,他放下材料,說你憑什麼這樣判斷?
成坤說,我記得銅印的印文主體是陽刻的“廉州府印”四個篆體字,兩側分別陰刻着“廉州府”和“永曆陸年九月”楷體楷體款識。廉州府即今天的合浦縣,明初設治,屬於廣東佈政使司。明亡時,長江以南的廣大地區,一部分明朝官僚和將領先後擁立了明朝的宗室福王、魯王、唐王、桂王等南明政權,開展抗擊清軍的鬥爭。永曆,就是明宗室桂王即位稱帝的年後。由此可見,這枚官印肯定見證了一段悲壯的歷史。
見成坤說得頭頭是道,黃勝利不住地點頭,急忙起身搬來一把椅子,放在辦公桌前,說小夏,看不出來,你對古銅印還是很有研究的,來,你請坐,我們切磋切磋。
成坤急忙推辭,說首長,這、這個不好吧。
黃勝利親切地說,有什麼不好,現在我們談論的話題是古銅印,也就是說,這個時候我和你的身份都是古銅印愛好者,不是上下級關係。如果你說得好,我還要拜您爲師呢。
見黃副省長說得誠懇,成坤當仁不讓,說首長,那我就不客氣了。後來,我去查閱了資料,去證實了自己的猜想。永曆王朝抗清歷時15年,是所有抗清的南明王朝中堅持最久的。公園165年,因爲永曆小王朝發生內亂,大西將領李定國以大局爲重,率部撤離柳州,遭遇清兵。兵敗後,隨軍暫館兩廣職官印信的官員在慌亂中不慎將一枚官印從浮橋上滑落柳江,也就是前天我看到那枚古銅印。
原來如此!黃勝利恍然大悟,從抽屜拿出那枚古銅印,看了看。見上面的文字確實如成坤所言,正是那些文字。他知道,眼前這個小夥子對古銅印有一定的研究,不禁大加讚賞,說小夥子,喜歡古銅印的人不多,我已經是特例,沒想到你更是特例。
成坤說,就收藏價值而言,以收藏古玩爲高,您怎麼收藏古銅印呢?
黃勝利笑了笑,說不止是你不理解,就連我家那口子和是百思不得其解。其實啊,道理很簡單,浮生如夢,沉印於心。
浮生如夢,沉印於心?雖然,黃勝利沒有解釋這句話的意思,也不會解釋這句話的意思,但成坤已經理解。作爲高級領導,每天面對多少事情,運籌帷幄,擔子和壓力是無處不在。在紛繁蕪雜的官場生活中,很難尋到片刻寧靜,這種冷收藏,卻不失爲一種讓心靈放鬆的方式。
成坤說,玩收藏,就是沒事偷着樂,讓自己的心靈放鬆。
他的這句解釋非常通俗,而黃副省長的回答非常高雅,一俗一雅,但意思相同。黃勝利聽了,哈哈哈大笑,說小夥子,有這樣高的認識,作爲收藏愛好者來說,已經到了相當級別了。
成坤說,收藏愛好,還有級別的?
黃勝利很嚴肅地說,當然有了,我認爲收藏有七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叫放眼望之,滿眼都是真貨;第二個階段,掌握一點知識以後,滿眼都是假貨;第三個階段是真僞莫辨;第四個階段就是貪癡滿懷,滿眼都是誘惑;第五個階段就是心生歡喜,不言對錯,我高興就可以;第六個階段就是煙雲轉逝,看一下就夠了;最後的一個階段叫做萬物皆空,一笑而過。
這番話說得很形象,也很精闢。成坤開了句玩笑,說那您屬於幾段?
黃勝利愣了一下,說我嘛,應該還在三段,真僞莫辨。以後啊,我收到什麼古銅印,第一請的人就是你,來幫我辨別真假。
那次以後,成坤就真正走入了黃副省長的視野。後來,黃副省長的隨身祕書升爲副祕書長,就選了成坤作他的隨身祕書。在圈子裏,也少有人知道成坤和黃副省長有共同的興趣愛好,更不容說外人了。聽到寧鳳鳴的說要切磋古銅印的方面的收藏知識,賈娃自然費解。不過,既然知道這事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除了職位,另外還有其它門道。
賈娃裝作糊塗,說寧大市長,您開什麼玩笑,我一個女人家,哪裏知道什麼收藏,更不用說什麼古銅印方面的收藏了。
寧鳳鳴倒也不焦急,不緊不慢地說,賈大記者,我知道你會拒絕的,不過,我可邀請了你的老同學,看在這個面子上,你總不至於讓我空手而歸吧。說完,他看着黨含紫,示意她做做工作。
如果幫寧仕美把事情搓成,那廣告牌的費用就有了着落,那可是好幾百萬的投資啊!想到這,不明就裏的黨含紫說,賈娃,我知道搞收藏的不是你,哪有女孩子弄那玩意的。我知道是你老公,要不然,把你老公叫出來,讓老同學見見?
你這個含紫啊,像寧仕美這樣的官場老手,他會不抱目的而來?賈娃在心頭埋怨黨含紫太幼稚了,不懂世情,可又不好明說。見有顧客進來,她乘機說,含紫,你等會兒,我得去照看一下生意。
進來的顧客四十出頭,他打量了一下書店,說果然名不虛傳,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聽他的口吻,好像對這個書屋蠻熟悉。賈娃笑了笑,說您過獎了,請問您需要什麼書?
對方打量了一下賈娃,說你就是夏祕書的夫人,賈記者吧!
來人知道老公色身份,看樣子不是圈外的人。爲了保險起見,賈娃並沒有承認丈夫的身份,而是說,先生,請問您需要哪類書籍,我好爲您準備。
來者笑了笑,說賈記者,你就別賣關子了,快帶我去拜見你丈夫,我這裏有枚銅印,想麻煩他幫我鑑賞一下。
這不是當着寧仕美這個老狐狸醒門子嗎?賈娃一急,忙說,先生,您找錯了地方,對不起,我這個書店就經營書籍,不是您要找的地方。
咦?對方驚訝了一聲,說這個地方是黃公子告訴我的,不可能搞錯吧。你老公叫夏明禮,你叫賈娃,是不是,我沒弄錯吧。
好了好了——賈娃一邊推着那個傢伙,一邊說,你弄錯了,快走吧,我還有事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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