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一個人需需要勇氣,對修道者而言更是需要莫大的勇氣!
若是凡人那也就罷了,大不了相伴個幾十年只當是斬斷情絲渡了個劫,可是現在不一樣了,許仙同樣也是修道的,那就是要結爲道侶,這意義可就完全不同了。
白素貞現在有點兒後悔了,早知如此她何必多此一舉變換樣貌出來試探?一早兒挑明瞭是非因果量許仙也不敢提這麼過分的要求,更不會讓她自己作繭自縛!
以身相許?
沒錯,許仙就是這個意思,不能說許仙無恥,而是實在沒了辦法。
從當初在小青閨房中第一次聽到白素貞聲音的時候許仙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白素貞的向道之心是極其堅定的,如果讓白素貞自己來做這個決定只怕他到頭來是要雞飛蛋打的!
原本許仙只能被動接受,可是沒想到白素貞竟然給了他反戈一擊的機會,所以許仙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反攻,化被動爲主動,無論如何這命中註定的老婆不能讓她跑了!
白素貞很鬱悶,總感覺聊着聊着好像就把她自己給搭進去了,之前還考慮着要怎麼報恩,現在人家的訴求講出來了,這是應還是不應?
應……又該怎麼應?
總不能直接說我是來向你報恩的,既然你缺個老婆,那就讓我以身相許吧?這話無論如何白素貞也是說不出口的!
不應……那到是簡單太多了,轉身走就是了,可是她來不就是爲了報恩的麼!
這對一向向道之心堅定無比的白素貞而言無疑是個天大的難題!
許仙也沒辦法,能說的他都說了,總不能讓他直接對白素貞說,你別裝了,其實我都看出來了,話你也聽明白了,我啥都不缺就缺個老婆,趕緊以身相許吧?
氣氛再度陷入了尷尬之中,實在是這個話題到這裏兩個人都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了。
遠處,一艘花船緩緩駛來,明顯還沒到人家營業的時候,上麪人影窸窣,偶爾還會有幾個花枝招展的豔麗女子跑出來在船舷出指指點點,鶯聲燕語,遠遠的又讓人聽不真切,像是裝了滿船的黃鸝鳥。
“阿翁,我們小姐問今天要不要唱支歌?”
一個俏麗的小丫頭一臉喜色的跑到穿透,攏着小手兒脆聲叫着。
“好啊!”
老船翁聲音渾厚,遠遠的傳了出去。
叮咚……
一時之間花船之中琴瑟叮咚而起,悠揚蕭聲四溢,小丫頭站在船頭興奮的揮舞着小手兒,露出了那一截兒粉嫩手臂。
許仙一臉愕然,猛然間聽到這個熟悉的旋律有些沒反應過來。
白素貞驟然驚醒,有些弄不清楚當下的狀況。
就這麼個檔口兒,老船翁那高昂的聲音響了起來。
“啊……啊…..”
“啊……啊……”
“西湖美景三月天,啊哎!”
“春雨如酒柳如煙,啊哎!”
老船翁撐着竹篙興致盎然。
“有緣千裏來相會……”
小丫頭在船頭輕哼,如蔥的手指比翼齊飛,載歌載舞。
……
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面手難牽,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的共枕眠,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
這一句句的彷彿字字珠璣湧入白素貞的心底,化作那如磐石般道心之下那株小草倔強生長的源泉,再也掩蓋不住。
小船兒猛然間劇烈一晃,沉浸在這突然揚起的歌聲中的兩個人完全未曾料到,下意識的做出了最爲本能的反應。
“姑娘,小心!”
許仙驚呼,一把攬住那將要倒出去卻又滿臉驚慌中的白素貞,一下子緊緊的擁入懷中。
白素貞身子一僵心頭劇烈一顫,一時之間竟是腦中一片空白,難做他想。
誰說無風不起浪?
“那個……姑娘……我……你……”
許仙懵了,回過神來更是一陣毛骨悚然,乖乖,我幹了什麼?
只是等他慌忙的想要拉開二人之間距離的時候,看着那身前越發清晰起來的絕色容顏,整個人忍不住目瞪口呆起來,竟是看的癡了!
“你……”
白素貞驟然驚醒,也是被這忽然的變故弄得不知所措起來,唉,堂堂修行了一千七百多年得證逍遙的妖仙啊……
“哦?沒想到竟然是個
這麼標緻的姑娘,唉,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讓人搞不懂!”
老船翁看了船頭上半依半擁的許仙與白素貞兩人一眼,意亂古怪的搖了搖頭,再一次沉浸在一曲高歌後的餘興之中。
“呀!”
白素貞驚呼一聲,直到這個時候才發現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的變化竟然消失了露出了她原本的樣貌,臉色騰的一下就紅了個透,身形一閃直接鑽入了船篷之中,腦海中更是匪夷所思的湧出了一絲竊喜,難怪這傢伙都看的傻了!
“姑娘,你……”
許仙回過神來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事到如今竟然連他自己也弄不清到底是不是唐突了佳人,更主要的是滿腦子都是剛剛那張忽然顯現出來的容顏。
“清波門到了!”
老船翁呼喊了一聲,小船微微一顫停靠在了渡口旁。
“怎麼這麼快!”
許仙一臉的不可置信,看着老船翁更是一臉的不善,剛剛你這老傢伙不還唱的興致盎然的,這麼這一轉眼就到了?
“你們這小年輕兒的我我卿卿的哪裏還注意得到時間,姑娘,清波門到嘍!”
老船翁瞥了許仙一眼不再搭理,衝着船篷裏高喊道。
“勞煩船翁了!”
白素貞面頰緋紅的從船篷裏走了出來,不知怎的這雨卻是越下越大了起來。
白素貞看了許仙一眼,抿了抿最初,撐起袖子就要往外走。
“姑娘,傘!”
許仙忙不迭的將手裏的傘遞了過去,虧得許仙還沒忘記手裏的這個重要道具。
“你只有一把傘,也要給我?”
白素貞瞥了許仙一眼。
“無妨,總不能讓姑娘冒着雨回去,當然,這傘算是借的,日後我是要去府上取的!”
許仙一臉的憨笑,不把傘給你下次我那什麼藉口去找你啊!
“你知道我住哪裏?”
白素貞接過傘似乎還有些不太習慣,不知道忽然又想到了什麼臉色又是猛然一紅,低聲道,“到時來白府取傘!”
說着白素貞頭也不回的快步急行而去,今天這事兒……不對勁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