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在下,氣氛卻顯然沒有那麼融洽。
船篷中,許仙臉色凝重的看着那穿着蓑衣在雨中撐船的老船翁,從登船開始到現在的畫面一點點兒的在腦海中劃過,事有蹊蹺!
自己第一次摔倒,再到那突如其來船頭對唱的一首歌,然後又是那忽然的一下擁抱……
不論從時機還是手段上來講都可謂是恰到好處,堪稱神一般的助攻,如果不是許仙肯定自己不認識這老船翁,怕是他自己都要覺得這是他特意安排的!
不對,關鍵的還是那首歌!
“老船翁,不知您剛剛的那首歌是從何處學來的?”
許仙有些忍不住了,這個問題他必須要問清楚纔行。
“公子怕是不常來遊湖吧?”
老船翁扭頭看着許仙笑了笑,道,“這首歌很久之前就在這西湖上傳唱了,不知道成就了多少美好姻緣喲!”
許仙愕然,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再問些什麼,看起來這老船翁不像是有問題,但是卻又好像有問題,卻又偏偏說不出的子醜寅卯來,這種感覺憋在心裏着實令人難受。
“難道真的只是巧合?”
許仙皺着眉頭,也不是沒有可能,他並不精通音律,或許只是聽起來更像,但是細微處他卻是聽不出來的,如果是這樣巧合一次,同樣也可能有兩次、三次,似乎不足爲慮……
當然,關鍵還是這一切的結果恰恰是他自己樂見其成的,現在懷疑起來多少讓他有點兒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感覺。
清波門,白府。
白素貞看着手中那柄油紙傘黛眉微蹙。
如果是許仙還只是懷疑的話,那麼白素貞就可以說是肯定了今天這事兒不對勁兒!
具體的白素貞其實也不太說的上來,不過有一點卻是白素貞尤爲在意的,她的變化之法絕對不可能在自己無意識之下自己解除!
而那兩次船身的晃動,再加上那突如其來大起來的大雨……現在想想也顯得不同尋常。
這一切就好像是在可以的要讓她和
許仙兩個人之間發生點兒什麼,如果說沒有這幾次意外的話,白素貞肯定自己的心裏不可能留下這麼深刻的印象!
“到底是誰?這麼做對他又有什麼好處?”
白素貞神色越發凝重了起來,能讓她感覺不到一絲氣息,更能無聲無息的破除自己的術法的……那毫無疑問不論是修爲還是境界都要高她一層纔行!
想不通,但是偏偏越是這種想不通卻越是讓人在意,就好像是冥冥中有一雙無形的推手在撮合着這一切。
“姐姐,你拿的……是那傢伙的傘?”
小青不知何時回來看着白素貞的模樣神色略顯複雜。
那氣息很淡,但是她卻很肯定的感覺得到,只是不知道他們兩個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一股莫名的酸澀悄然湧出了心頭。
白素貞臉色突的一紅,好像是一下子被戳破了隱藏的心事,手中的傘晃了晃,藏也不是,放也不是,適才想到自己拿了人家的傘又告訴了人家自己住的地方,那豈不是……
哎呀!白素貞恨恨的扭了扭腰,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姐姐,你……你難不成真的看上那小子了?”
小青驚愕的發現了這個很有可能成爲現實的問題,這讓她覺得十分荒謬,她不過是才離開那麼一會兒的功夫,怎麼可能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你這丫頭休要胡說,這傘……自然是許公子借給我的,難不成我還能搶或者偷?”
白素貞深深吸了口氣,這個時候……不能慫!
“既然如此,那他來要你給還是不給!”
小青直直的盯着白素貞問道。
“他要,我自然……不給,青兒!”
白素貞下意識答着,卻猛然臉色一紅,羞怒喝道。
“你看,你還說你沒看上那小子,不然你留着這破傘作甚!”
小青一時間滿心的委屈,心中更有一種酸酸澀澀的刺痛悄然而生。
“我……你……”
白素貞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小青,一時
間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妮子涉世不深,卻又哪裏能明白人類間那些羞人的內涵言語。
“姐姐難道你要放棄修道成仙了麼?”
小青抿着嘴脣,神色愈發的複雜了起來,她此刻的心情就好像是以前還在山野的時候被人搶去了可口的血食卻又偏偏奈何不得,只能給自己找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我怎麼可能放棄得道成仙?”
白素貞嘆了口氣,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油紙傘起身走到小青面前,拉着小青的手,輕聲道,“我已經有了合道的實力,但是心境上仍有缺失無法真正合道,以前的我還不是十分明白,現在才知道是因爲尚有一段因果未了,所以……這恩無論如何都要報的!”
“所以姐姐是要以身相許,然後長留人間?”
小青看着白素貞,神色連連變幻不定。
“這……”
白素貞一時無言,事實上現在連她自己都有些弄不清楚自己到底該不該這麼做,有哪裏能夠給小青一個明確的答覆。
說到底如果許仙當真只是一介凡人,那或許她也不必如此憂心,就算是直接應了也沒什麼,幾十年對她而言並不長。
可問題是現在許仙和她一樣踏上了修道之路,那他們若是在一起的話……只怕要到天荒地老爲止!
“姐姐自己心裏明白就好,青兒有些累了,這就回房休息去了!”
小青低下頭,掙開白素貞的手跑了出去。
白素貞長長一嘆,今天種種皆有蹊蹺,但是偏偏卻又讓人察覺不到目的爲何。
事實上她心裏更加明白,她反倒是希望許仙只是一介凡人,那樣她也未必會有現在這麼多煩惱,問題在於許仙的身份,而不在於今天的事情。
“情劫呀……”
白素貞神色複雜,只是這兩個字便是讓無數修士聞風喪膽,情劫難渡,很有可能因此而一誤終生。
莫名的白素貞又想到了和許仙在船上說道的言語,天道有情還是無情,卻又哪裏是那一句兩句能夠說的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