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夏的拳頭也像他的哥哥一樣兇狠,打得徐胤伍不停地慘叫着。聽到慘叫聲,等候在衛生間的惠媛跑了進來。剛纔尚夏陪着智媛掉了許多眼淚,她是陪他來洗臉的。見此情景,惠媛説道:
“幹什麼?喂!江尚夏!你幹什麼?”
看到衛生間內令人恐怖的情景,惠媛都不知道該説些什麼。性格非常溫順的江尚夏也有如此兇狠的時候,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惠媛使出喫奶的勁兒,拼命抱住尚夏的腰,想把他拉開。
“喂!喂!住手!住手!你這是幹什麼?尚夏!尚夏!住手……”
然而,看到尚夏做出的手勢之後,惠媛鬆開了手。
“這個混蛋,他害了哥哥!他剛纔打電話的口形我全都看見了!今天的事都是這個雜種乾的!”
隨即,徐胤伍看到,江尚永的小姨子也在兇狠地盯着自己,狠狠地説了一句:
“再揍他一頓!”
胤伍真是不明白,一個聾子居然可以通過口形判斷説話的內容?!真的不明白!
17
我,在這裏
———迷路時所能説的一句話
讓她在我的懷中哭泣,還要抱緊她,
一瞬間,他這樣想:
“這個女人,她説討厭我的手碰到她。
她對我説的全是假話。”
徐胤伍的罪惡行徑不多久便傳遍了整個攝製組。一開始,他還狡辯説是尚夏的誤解,但在鄭時宇更加兇猛的拳頭面前,他終於承認了全部罪行。時宇當即決定驅車去徐胤伍交代的地方營救尚永,他擔心那些歹徒會在警察到來之前做出對尚永不利的事情。惠燦一下子擋在了車前,説道:
“我也去!”
時宇斷然拒絕了她的要求。
“有沒有搞錯?你是説你要去有歹徒的地方嗎?你就在這裏等着,哪兒也不許去。”
但是,不管時宇怎麼説,惠燦只是重複着一句話。
“我也去。我也去!我必須去尚永那兒!”
時宇似乎突然忘記了惠燦是個極其固執的人。因爲還要帶領拍攝現場剩下的製作組成員趕快出發,所以時宇對倔強的惠燦發起了火。他大聲喊道。
“別耍小孩子脾氣!你一個多月沒有見到他,不是也喫得香,睡得好嗎?現在你怎麼啦?”
剛一説完後,時宇就後悔起來。他意識到,即使關係再近,也不能這樣説話。轉眼間,惠燦的眼裏流出了眼淚,淚水順着她的臉頰流下去。惠燦一邊流着淚,一邊低聲説道: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我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嗚嗚嗚嗚……”
惠燦真的不知道。他不在的時候,她喫得香,過得也很不錯,一點也不想見到他。可是,當他出了這種事的時候,爲什麼會如此想念他呢?或許,以後只能通過電影畫面再見到他了。不知道還能不能讓他看到孩子,或是讓孩子看到他。她開始害怕起來。看着她哭泣的樣子,時宇嘆了口氣説道:
“不管發生什麼事,你必須待在車裏別出來,明白了嗎?”
惠燦點了點頭。幾秒鐘後,江尚永救助隊乘着吉普車迅速奔赴徐胤伍交代的楊坪別墅區某處。
惠燦在突如其來的事情面前很脆弱。突如其來的雷聲,突如其來的黑暗,突如其來的事故,都讓她感到恐懼。據目擊者稱,她在遭遇交通事故的時候,就是爲了躲避突然出現的小孩和小狗才撞到樹上去的,結果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那次的事故已經過去十個月了,現在,她又不得不束手無策地面對一場突如其來的“事故”。這一回,她仍然幫不上忙,她只能在車裏等待援助尚永的人回來。但不管怎麼説,這樣做也比在拍攝現場空等着強。
“找到尚永後,我會用手機跟你聯繫,在我把他帶到車裏之前,你一定待在車裏別動!一步也不能邁出車外!明白嗎?”
説完後,時宇帶着幾個人跑向徐胤伍所説的地方。現在只剩下惠燦一個人了,她害怕黑暗,於是打開了車內的燈,然後用手摩挲着口袋裏的手機。
她心裏在不停地祈禱着。快響吧,快響吧,手機!
突然,她發現自己的手機裏有一條語音短信。於是,她趕快按下按鈕接聽,尚永那熟悉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了出來。
“剛纔你沒有接電話,估計這次你也不會接電話。你這個女人!手機就是用來接聽電話的,要及時充電。我給你留了一條語音短信—這種話當面對你説有些難爲情!”
惠燦不明白尚永到底想對她説什麼。她想,是讓我及時充電嗎?正在她思考着尚永到底想説什麼話的時候,一個聲音從電話裏迸了出來:
“我愛你!”
電話裏的尚永毫不掩飾地説。
“你問過我吧?我們爲什麼結婚?當時我回答的是‘我瘋了’、‘我想和女人睡覺’,或者是‘因爲孩子’之類的話,其實這些都不是……”
説到這兒,他出了一口氣。然後他一口氣説出來。
“因爲我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才和你結婚的!”
在惠燦質問尚永爲什麼不對她表白的時候,他只是回答説:“説那種難爲情的話是要收費的!”但現在,電話中的尚永“免費”對她説出了平時的他絕不會説的那種難爲情的話。剎那間,惠燦的眼淚從眼睛裏順着臉頰流了下來。她一邊哭泣,一邊聽着電話。電話中,尚永精神十足地説了最後一句話。
“所以,你這個傻瓜,你也要親口對我説你愛我!絕不能對別人説!”
惠燦一連聽了三遍語音短信後,更加不願意一個人獨自待在漆黑的夜晚中。如果此刻尚永出現在她面前,她也許會立即撲進他的懷抱,哭着對他説:“對不起,我也想和你生活在一起!我,我懷孕了!”
惠燦坐在吉普車副駕駛的位置上,望着眼前無邊無盡的黑暗。她想,我的男人到底在哪兒呢?百般寂寞之中,她打開了汽車的前燈。她想起了以前家裏這樣黑暗的時候尚永説過的話。在這般令人討厭的黑暗中,尚永會找來手提燈,用那耀眼的燈光照亮她,並且對她説:
“我教你用吧!對……就這樣!以後停電的時候,這個手提燈就有用了。這是我爲你做的信號,閃一下就是‘你在哪兒’的意思,閃兩下就是‘我在這裏’的意思。”
惠燦開了一下燈後又關掉了。儘管她知道他不會看到‘我在這裏’的信號,但還是心存一絲僥倖。片刻之後,惠燦驚訝得瞪大了眼睛。她看見眼前的黑暗中有了一絲燈光。那燈光閃爍了兩下,好像是在回應剛纔的信號。
———我在這裏。
燈光所表明的正是這個意思。惠燦迅速打開車門,從車中走了出來。雖然她也知道時宇要求她務必待在車裏,但在眼下這種情況,她怎麼能待得下去呢?